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夹进竹蒸笼。白雾腾起来，模糊了她的眼镜片，她随手抹了把脸，又掀开旁边的大铁锅，用长柄铁勺搅了搅锅里的豆浆，豆香混着水汽扑进鼻子里。我要了两个鲜肉包，她掀开蒸笼盖时，热气突然涌出来，烫得我往后缩了缩脖子。 “刚出锅的，小心烫。”她笑着递给我，手指上还沾着面粉。我注意到她左手小指缠着创可贴，问是不是被蒸笼烫了。她摇头说：“昨天剁肉馅，刀滑了。”说完又掀开另一层蒸笼，里面是金黄的玉米馒头，“今天新蒸的，要不要试试？” 我咬了口包子，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，赶紧用纸巾擦。旁边桌坐了个穿校服的男孩，正就着豆浆啃油条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，他也不管，只顾低头刷手机。老板娘端了碗豆浆过去，敲了敲桌子：“别光看手机，趁热喝。”男孩抬头应了声，又低头继续刷。 八点钟，摊位前的人多了起来。穿西装的上班族、拎菜篮子的老人、背着书包的学生，把小桌挤得满满当当。老板娘的丈夫从后面推了辆三轮车过来，车上堆着成箱的矿泉水和纸巾。他擦了擦汗，开始往冰柜里补货。老板娘冲他喊：“别忘了把冰柜擦擦，昨天有客人说里面有点脏。”他应了声，蹲下身开始擦。 我吃完包子，又买了杯豆浆，站在旁边等。老板娘的女儿从后面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个作业本，说要让妈妈签字。老板娘接过本子，看了眼说：“怎么又错这么多？”女儿撅着嘴说：“老师今天讲的题太难了。”老板娘叹了口气，从围裙兜里掏出笔，在作业本上签了名，又摸了摸女儿的头：“去屋里写作业，别乱跑。” 九点钟，人渐渐少了。老板娘开始收拾桌子，把用过的碗筷叠在一起，端进后面的厨房。她丈夫把三轮车上的空箱子搬下来，堆在墙角。我走过去，把喝完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，听见老板娘对丈夫说：“今天肉馅剁得有点多，剩下的晚上包饺子吧。”丈夫应了声，开始收拾案板上的肉末。 我转身要走，老板娘突然喊住我：“等下！”她从蒸笼里拿了个玉米馒头，用塑料袋包好，递给我：“带路上吃，别饿着。”我愣了下，接过馒头，说了声谢谢。她笑着摆摆手：“没事，常来就行。” 我走在路上，咬了口玉米馒头，甜丝丝的，带着点粗粮的颗粒感。太阳已经升得老高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我回头看了眼早餐摊，老板娘正弯腰擦桌子，她丈夫在旁边洗碗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。